在美國次級制裁壓力下,俄羅斯以人民幣取代美元的努力遭遇挫折,凸顯美元在全球金融體系中的主導地位仍難以撼動。根據《彭博社》(Bloomberg)11 月 10 日報導,俄羅斯中央銀行最新數據顯示,儘管俄中貿易持續成長,但今年人民幣在俄羅斯出口結算中的占比已降至 22%,較 2024 年年中高峰減少一半;相較之下,俄羅斯與亞洲國家的貿易中,目前有 69% 以盧布結算。

俄羅斯因發動烏克蘭戰爭遭到美國及歐洲制裁,並被排除在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SWIFT)系統之外,迫使其在國際貿易上轉向中國,並迅速提高人民幣使用比例。中國目前已成為俄羅斯最大貿易夥伴,占俄羅斯對外貿易總額三分之一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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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彭博經濟研究(Bloomberg Economics)估算,自 2021 年以來,中國以人民幣結算的貿易占比增幅中,約有 30% 來自俄羅斯。到了 2024 年年中,俄羅斯以人民幣計價的出口額甚至持續高於直接出口至中國的貿易額,顯示其他地區的買家也開始增加使用人民幣支付俄羅斯貨款。

然而,人民幣在俄羅斯貿易中的擴張勢頭很快遭遇轉折。2024 年 6 月,美國大幅擴大對與俄羅斯有業務往來的金融機構及企業實施次級制裁的範圍。儘管人民幣一度被視為美元以外的替代選項,但中國金融體系本身仍高度依賴美元,因此面對美國制裁風險,中國各大銀行開始收緊與俄羅斯交易對手的往來。

這項變化使俄羅斯企業陷入支付困境,不僅款項遭凍結或延遲數月,匯款也頻頻遭到退回,部分中國大型銀行甚至全面停止與俄羅斯企業交易。俄羅斯中央銀行隨後也敦促金融機構限制人民幣計價的信貸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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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助俄羅斯企業與中國進行貿易的業者指出,目前仍有部分支付管道維持運作,但沒有任何管道能保證款項一定可以順利完成支付。俄羅斯最大銀行俄羅斯聯邦儲蓄銀行(Sberbank)第一副行長亞歷山大・維佳金(Alexander Vedyakhin)也表示,即使俄中兩國正式轉向本幣結算,跨境支付過程仍頻頻遭遇阻礙。

隨著俄羅斯逐步減少在貿易中使用人民幣,人民幣在全球支付市場的成長也開始停滯。《彭博社》統計顯示,去年底俄羅斯與第三國貿易中的人民幣使用情況甚至轉為負成長。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SWIFT)數據則顯示,人民幣在全球支付中的占比已回落至俄烏戰爭爆發前的水準,排名也降至第五位,落後於日圓。

面對人民幣國際支付占比下滑,中國官方則強調,透過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IPS)進行的交易量大幅成長。不過,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資深研究員馬丁・喬澤姆帕(Martin Chorzempa)指出,CIPS交易量增加,並不足以解釋人民幣在SWIFT體系中占比下滑的現象。

喬澤姆帕在給《彭博社》的電子郵件中表示,過去俄羅斯因遭受制裁而帶動人民幣國際化的成長動力,如今已經減弱。

俄羅斯的經驗因此成為觀察人民幣國際化的一項特殊案例,也暴露出中國希望提升人民幣在國際貿易地位的限制。即使中國已是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當美國透過次級制裁施加金融壓力時,仍能影響其他國家金融機構的交易決策。